楚白垂下眼。
他这一生习惯了被动,习惯了等待,习惯了被汹涌的洪流推着走,所以有时候难免显得迟钝而笨拙,非要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在他失去或者即将要失去的时刻,才不情不愿地吐露出几分真心。
可是那时候就已经太晚了……来不及了。
人死如灯灭,再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两个人就这么各怀鬼胎心思各异地面对面坐了一会儿,期间值班医生进来了一次,检查了一下楚白的各项体征,确认他没什么异常和不舒服的地方后,又出去了。
邢司南重新在床沿坐下,自顾自地翻着挂在楚白病床前的病历本。
楚白有些讷讷,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几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远处传来纸页翻动的沙沙声。楚白咳嗽了一下,正打算卖个惨服个软,邢司南忽然“啪”一下合上病历本,抬起眼,静静地看着楚白:“我后悔了。”
楚白呆了一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不见了。
他不知所措地“啊”了一声。
“我收回我说过的话。”邢司南把病历本扔回原处,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力度握住楚白的手腕,“我说过我不会逼你……我现在后悔了。”
“我不在乎你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苦衷,有什么难言之隐,”邢司南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垂下眼,视线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逡巡过他瘦削的颈背和明晰的脊骨,“楚白,我现在就想要你的回应。”
“我想要你也承认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