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前半句话时声如洪钟,轮到后半句话就萎靡不振,声音发虚,像是不小心撞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恨不得自戳双眼自撞南墙。邢司南反应很快,立刻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楚白长出一口气,再次获得了宝贵的呼吸权利。
“我没骗你。”他低声道,“我真的失忆了。”
邢司南没说话,楚白又道:“我不知道,或许只是一瞬间的直觉……那里不会给你任何试错的机会,一旦犯错,万劫不复。”
这回邢司南终于有了反应。他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即又陷入了沉默。
第7章
这种沉默一直维持到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邢司南率先开门从车上下来——他大概是在狭闷的空间里憋屈了太久,一落地,便神色不耐地转动着手腕与肩胛骨。
楚白被最后几段小路一上一下颠簸的头晕,扶着车干呕了两声。小李走过来,歉意地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楚警官,您先喝点水吧,我们这路确实不好走。”
楚白摆摆手:“没事,走吧,先去所里面。”
“好嘞!您跟着我这边走,小心台阶……”
楚白起身,脚步虚浮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邢司南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似乎是在看着他的方向,神情晦涩不明。
天已经完全黑了,风过竹海,传来微弱的沙沙声,扑棱蛾子在发黄的玻璃灯罩里胡乱地撞来撞去。楚白朝他虚弱一笑:“我就跟你说我晕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