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人睡得很熟,屋子里很黑,可是苏川还是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的侧脸。
他满足地看了许久,才在困意滚滚而来时不舍地闭上了眼。
爹开始住院治疗了。苏川跟着我每天忙前忙后,身体越发地清瘦。
胃癌晚期的人常呕吐,吃东西很费劲,爹又疼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我就坐在床边,让爹靠在我肩膀上,能睡得舒服点儿。
一天,爹忽然开口:“你以后,多吃点儿,太瘦了,肩膀,硌得慌。”
我心里一酸,眼含热泪地点了点头。
晚上我们也是在医院里睡,护士带我们去拿了被子跟枕头,将一张比病床还小的床拖出来,放在爹的床边。
我跟苏川就轮流休息。夜深了,走廊上偶尔响起脚步声。
我低头看苏川蜷缩在床上,只占了半张床的位置。
他瘦了许多,原本就瘦,现在看着更让人心惊了。
他那个姿势睡着不舒服,我于是拍了拍他。苏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泽哥,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不是。”我扶正他的身子,让我靠在了我身上。“这样睡,舒服一些。”
苏川有些受宠若惊,却没拒绝。他的头轻轻歪了歪,没什么力道地放在我肩上。
我只好又拍了拍他:“放松,怕什么。”
过了一会儿,我感到肩上一沉,一低头,苏川果不其然睡了过去。
只是没多久,我们便带着爹回了家。
看着医生面露遗憾地站在我面前,他话并未说出口,我已意识到了什么。
回到家后,爹躺在床上,声音极轻地对我说道:“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