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得装作没看见,留下一句“爹醒后,记得告诉他一声”便匆匆往前走。
走了很远后,似乎还能听见苏川的哭声。
我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破事儿。
我在大年三十晚,急赶忙赶披着满身寒气回到家陪爹过年。进屋后,见爹安静地坐在火盆前,一个身形纤瘦的男孩儿正在往火盆里添炭。见我回来,爹连眼皮都懒得抬,反而是那个男孩儿,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叫了声爹,回屋放了行李出来才问:“这是谁,哪家小孩儿?”
爹终于看了我一眼,说:“七万五买的。”
我脑中“嗡”地一声,哗然全空。
“您老糊涂了?人口买卖可是犯法的!”
爹用拐杖点了点地,慢声道:“人家家里自愿卖的。”
我怔愣了一下,向那男孩儿投去惊愕的目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男妻?”
爹默然。
我心里霎时起了火,怒不可遏:“那您买他做什么?怎么,七老八十了还要给我添个后妈吗?”
那男孩儿见我发了火,缩着脖子往边上躲,白净的脸上神情又怯又惧。
爹乜了我一眼,从鼻中发出重重一声冷哼,自顾自地说:“这是苏家的三儿子,叫苏川,刚满十九,人干净也漂亮,从小就能干。他家现在急用钱才拉出来卖的。”
“操。”这脏字在我口中酝酿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骂了出来。
这村子落后,人也腐朽,除了过年,其余时间我是不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