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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冬 万山载雪 789 字 2023-12-18

爹也不恼,目光与我相撞,隔着那浑浊的眼球,我竟懂得了他的意思。

“苏川来我这儿。”他不说睡,只说来。

一直安静无言,乖顺得让人莫名心疼的人闻言抬起了头,黑白分明的眼里很快沁了一层水雾。

我想:他要哭。

爹转身进了黑窟窿似的屋。又一阵风,我抬手拉下了灯。

黑暗中,传来极小声的啜泣声。

那夜一直无月,我睡得很沉。

第二日,我起得比鸡还早。一开门,见苏川正蹲在一个大木盆前吭哧吭哧洗着衣服。他今年刚满十九,个头略过一米七,一双手却疤茧遍布,此时浸在冷水里泡得通红。

我心里莫名一抽,到底还是个孩子。

娶男妻在我们村子里并不少见。有的买来是为了冲喜,有的买来是为了续香火,也有的则纯为了玩乐。

爹近年来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又终日忧心徐家的香火,不知买回苏川是为了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总不能是为了玩乐。

我们家在我挣钱以前,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穷人户,常年吃观音米嚼草根。爹古板了一辈子,那些花样他大概是不会做的。

所以昨夜,他又何故叫苏川去屋里呢?

“泽、泽哥?”

我收回不知已飘到何处的思绪,看见苏川正局促地站在我面前,不安地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露出乌黑的发顶,原本通红的手指正紧紧绞着,隐隐泛白。

我已回过神,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