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白纸撕成碎片散在地上,因为刚才在地砖上沾到了水渍,手指和掌心粘腻得恶心。

江烼眼里碱涩,身上许多地方都疼痛无比。

他从地上爬起来,等到站在浴室镜前,他清晰感受到被留下的痕迹比自己想象的要触目惊心。

他压制剧烈的愤懑和痛楚,满心都在琢磨让顾晟付出代价的办法。

少年手脚被头顶冲下的温水泡出了褶皱,斑白的颜色尽展了无生机的病态。

但也只有手脚给人这副幽灵般感觉,他身体其他地方,都裹着粉,被水蒸的也罢,被顾晟弄的也罢,都让他觉着恶心。

他伸手擦镜面上的水雾,看水雾顺着手掌走势汇成清澈却又夹满肮脏的滚珠。

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庞清晰地呈现在镜中,本就冷凉的眸子,此刻晦暗阴戾。

江烼双手撑着嵌水池的大理石台面,睁累的眼皮又往下坠一滴水珠。

他抹两下眼睛,又看回映在镜面里的自己,张开了嘴唇,声音嘶哑,

“如果不是这张脸,还会遭受这些吗?”

“为什么不长成江爱民那副逼样?”

江烼嘴角微暗地翘起,他竟然会恼自己没能遗传到江爱民的相貌。

江烼无聊透顶的一生,好像从来没被上天善待过。

果然,人一旦委屈起来,便觉得老天爷都是错的。

身边没个能感同身受的人,再委屈也无用。

江烼拿出包装袋里的衬衫和长裤,穿身上后坐进一个松软的沙发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