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贤的声音好像一直在耳边,这辈子都没听过他讲那么多话。那些声波成了高明虚无世界中的指引,将他拽回人间。
他用了将近一个星期才恢复了自主呼吸,逐渐做到白天可以脱机,后来出了icu。但上肢肌力一直没有,血压也很低。
要评估手术效果、尽快做后续治疗,又是一大堆检查。手术打开过椎板,为了维持颈椎最稳定的姿态起身,每次转移,高明都需要别人帮他翻到侧躺,再小心扶抱起来。
陈贤总是自告奋勇上手。
也最直接地感受到高明的乐观被迅速消磨殆尽。
怀里的人苍白无力、气息奄奄,无神的双眼对着不知道什么地方。
陈贤大臂用着力,紧绷的肌肉被高明的颈托硬碰硬地硌得生疼。但他不敢颠动分毫,因为显然,被抱起的人身上的疼痛要严重得多。
尽管他都咬紧牙关不说,可是一切早被他煞白的脸色、头上冒出的冷汗,还有监护仪上的波动直白地揭穿。
止痛药一直大剂量地用着,陈贤都不敢去问他疼不疼了。
术后做了放疗,还用了替莫唑胺同步化疗。第三周前后,口服化疗药导致了骨髓抑制,恰逢陈贤有点感冒,每天只能把饭送来,在门口远远看一看病床上沉睡的人,交代护工等他好点了帮忙拨个视频电话来。
往往打过来都是病房关灯前。一接通就是一通暴雨梨花的,委屈得不行。
陈贤知道,高明白天精神不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晚上睡不好,很多症状都在夜里更重,之前他也总是在晚上疼得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