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虚弱地笑笑,把头靠在了半跪在轮椅旁的陈贤肩头。
在那只有耳边喘息声的沉默里,陈贤想了好多。
摔碎一个杯子就能把他吓成这样。高明的身体,就像在爬楼梯,一路走得缓慢又艰难,但进一次医院,就坠落一层,前段时间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能感觉到他很焦虑,陈贤很想给他打打气。
他暗暗下定决心,高明想要的,不仅都要给他,还要快些给他。
不能让他像出意外时候那样,再说“没来得及”。
于是高明看到陈贤又开始没日没夜地加班。
陈贤公司的业务紧缩之后,每个人的工作量好像反而更大了。据他所说,这两年做好一点,调岗或者晋升的机会很大,所以累点也先忍忍。
而学校那边,师弟冯绩悄么声地通过了答辩,正赶着走毕业程序。高明听师妹说起时,才反应过来冯绩之前推说忙,原来是在忙这个。
很欣慰大家都在进步,高明真心替他们高兴。
只是这心,总觉得空落落的。
被留在原地的,好像就只有他。
也该改变了。
把手上的项目做扎实,然后开始新的阶段。
师弟走后,科研成果的落地将会失去助力。思来想去,转化方面,将来在瑞士的实验室显然有更丰富的经验,把这个课题带过去联合研发,才能更加高效。
高明想通之后,对实验进度也不像之前那样强求。重复操作都交给研助,重要步骤才亲自上手。身体不行就不回学校,反正留在家里也有干不完的活。
虽然一直边做边积累,但开始动笔才知道写毕业论文是多大个工程。想要当年毕业的话,需要在九月前答辩提交终稿,可这都已经七月底了,手续繁琐,赶今年是没可能了。
那就至少争取不再出什么差错,明年底顺利开始博士后研究。
就这样,他和陈贤两人各忙各的,依旧是明明住在一起,却感觉聚少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