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高中时候还练的曲子就这么几首了。这些都不是的话,就剩那首了。
很多难啃的曲子都练过了,就那首,明明谱面不难,但妈妈总是不满意。那也是妈妈看着他练的最后一首曲子。
高明又深吸了口气,虔诚地拉响第一个长音,跟着一串顺畅的优美旋律从指尖散出。
“对对对,就是这个。”陈贤听了几个音就反应过来。
可高明拉完第一个乐句,就拉不下去了。
以前每每到这,妈妈的戒尺已经在眼前晃了。揉弦不到位,音准不到位,节奏不完美……
“这是什么?”陈贤问。
高明悠悠地答:“《沉思》,ditation。”
站在不远处的乐手们相互点点头,从高明停下的地方接上来:络腮胡的大叔用大提琴拉响低音,棕褐色背头大哥续上了主旋律,卷发女士架起另一把巴洛克琴,和戴眼镜的小哥一起和上和声,将乐曲变得立体厚重。
高明回过头,和陈贤一起看向他们。
他在这音乐里,想起在北方家乡的孤独深夜……
和在断断续续的这首乐曲中的每一场无果的等待。
他们都走了,都没有再回来过。
高明放下琴,抬头看向陈贤,那人也低头看他,脸上带着笑。
对啊,他是爸妈走后,自己唯一有过的听众。
“真好啊,我希望我也会点什么乐器。”当年陈贤这么说。
也是这句话,让那个年少的高明发现自己被人羡慕着,发现自己悲惨的童年,带给自己的不只是对孤独和失去的恐惧,还有别的,好的东西。
青春并不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