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贤在那时得知高明大学读了心理学,还辅修了生物医学,博士进到医学院做成瘾与精神疾病研究。陈贤渐渐在脑海中拼凑出那条他完全想象不到的路,但好像完全能理解高明的选择。
他可能是想要寻找答案吧?
卧床的那段日子,高明从不说自己疼,只是红着眼睛反反复复地说他错了。
“对不起,咸哥。”
“我做过的错事太多了,我以为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偿还的,没想到不行,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
“活着是不是又在增加罪孽呢,我还杀了那么多实验动物……”
“我应该死在台上的,我应该偿命的。”
“不是的,高明,别乱想。”
陈贤想不出更多的话安慰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情憋得难受。
第一次看到康复师抱起高明,即使动作非常缓慢,那人还是煞变苍白。自己上去帮他托住无力后仰的头,帮他拎起身上的多条管线,心里的疼又是什么呢?
看着他对康复失去信心,粗暴地对待自己的瘫腿,故意用针头扎自己,用力拔出尿管流血不止,他自暴自弃地想让一切都快点毁灭。自己为什么会生气流泪呢?
一次又一次高明让他离开,是哪来的责任感让他放心不下?明明下定了决心以后只为自己好,明明可以撒手不管的,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守着他,为什么会愿意拿出自己全部积蓄照顾他?为什么希望高明能活下去,能少一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