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评判对错,由此爱憎,可就是太清楚了,什么都想得清楚,人生来本该有的,会恒定存在的“委屈”就那么积压在心底,在他烂醉到不能支配情绪时,才浮现出来喘口气。
而这“委屈”又面目全非,他弄不懂,只能求助旁人,为什么?
为什么他觉得难受?为什么这些疼痛他必须承受?
但他脑子混沌又不清醒,问不出后面词句,只能茫然地,看着唯一甘之如饴的源头,直白又难懂地问出那三字:为什么。
这世上,可能也只有虞洐能告诉他答案,不会欺瞒他,斥责他。
他理解不对等的恒定,就像人会爱憎分明。
眼前模糊朦脓,逐渐看不清晰,随后苦涩的液体落到唇上,浸润到牙齿舌尖,白臻榆后知后觉,是泪。
虞洐是为他擦泪的人。
对方明明比他更狼狈,眼睛也红彻底,整张脸湿漉漉的,泪蓄得又急又满,却不肯闭眼,要看着自己。
仿佛只是为了替他擦泪。
白臻榆这刻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清醒,他说:“傻子。”
两个傻子。
“白臻榆,要不要和我说说你的委屈?”
虞洐凑近来问,声音微弱却也温柔,眉宇间满是认真,好像不是要一口口咽下自己的苦果,白臻榆的苦果,而是来收集白臻榆眼睛垂落的一滴滴泪。
酒仿佛是在此刻醒的。
胃腹若有似无地隐痛不再折磨他,胀满躯壳的液体不在拥堵在他的喉管舌尖,让人下一刻便不受控制地狼狈干呕。
因为清醒了,所以原本可以说出的话语全都偃旗息鼓。
“我”
虞洐没有觉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