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昉在心里重复默念着纸上的字,这是他爸过去最爱的一首词。许昉第一次知道这个,就是许朝荣教他念,给他一句一句翻译,然后解释,末了告诉他,得空的时候多读读诗词,会让他有很多收获。
那个时候他们有大把时间,他捧着书看,偶尔跟身边的人交谈几句,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思。后面他们父子两人都再没时间看这些,要不是今天看见这张纸条,许昉都快忘记以前还有这么一段时光。
更意外的是,许朝荣居然还记得。
病情一天天加重,许朝荣最近过得很糊涂,医生说是因为肺癌形成了脑转移,在脑瘤的压迫下,患者的记忆力就会衰退。
他忘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有时候许昉来看他,他还要迷茫地看很久,才开口说:“哦,是你啊,昉昉。”
然后又问,“妈妈呢?”
许昉将纸重新仔细叠好,放进口袋里,他突然觉得,是不是应该和赵孟欣联系一下。
桂城下着鹅毛大雪,大雪将群山覆盖,好多路段都结着厚厚的冰,一路上有很多车歪歪扭扭的停在路边,有的甚至冲进了路边的沟壑里,看得让人心惊。饶是顾忱槊过去酷爱跟朋友飙车,也没试过大雪天在山路上飞驰,幸好他早有准备,换上了雪地胎,不然还得停下来临时买链条上链条,到家不知道得多晚。
但害怕许朝荣不舒服,顾忱槊一路都尽量稳妥一些,他开得很慢,到家的点不算早,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到了?”似有所感,许朝荣醒来轻声问。
“嗯。”许昉接过贺祈递来的毛毯,裹在许朝荣身上,“到家了。”
顾忱槊怕他们有事需要帮忙,在桂城住了几天,许昉在快年关的时候把他赶走了。
“大过年的,在我们家待着可没饭给你吃。”许昉关上车门,挥了挥手,“路上小心,到家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