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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向然突然一把攥住他的手,整个人身体的重量都像坠在那上面,“觉得恶心么?”他问江纵,“这些打男人主意的男人。”

江纵垂着眼睛看齐向然,看他在昏暗灯光下黝黑绵软的头发,还有那个小小的发旋。他攥着自己手的力气太大了,大得都在颤,像攥一张浮板,一把救命稻草。

仿佛但凡只要自己轻轻一撒手,下一秒他便会立即神灭形消。

齐向然抬起头,用一种湿淋淋的目光注视他,再度问他:“恶心么。”

激光射灯突然狂躁转动,周遭尖叫声又像浪一样掀起来,拍得人要头晕目眩。已经到达夜场气氛的最高点。

齐向然的注视始终没有挪动,是一种倔强的执拗、胆怯的恳求,和惴惴的强硬。他不罢休地盯着江纵,湿淋淋的目光也会灼人。他一定要这个答案。

“不会。”片刻后,江纵说。

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齐向然的头发,的确是绵软的,他轻声说:“不会,然然。”

得到答案,齐向然懵懵地“啊”了声,然后长出一口气,脸上绽出一个满足的笑来,汗涔涔、酒醺醺,他松开攥住江纵的手,轻而慢地,人有些泄劲地往后倒,像因为尝到甜而终于卸下重担。

他醉了,齐向然想,这酒也太烈了点。

下一刻他见到江纵在他面前单膝蹲下,一个宽厚结实的肩背,像大山。都不用江纵提醒,齐向然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肩,像小时候做过好多遍那样,乖顺地爬上去,把脸埋到江纵颈窝,安心地蹭一蹭。

久违的熟悉温度和气味让他顿时昏昏欲睡,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大脑不是被酒精麻醉,而是被江纵麻醉。

他呼吸闷在江纵的身体里,他叫他:“江纵。”

江纵低低“嗯”了声。他轻易将他背起来,空出一只手去拿桌上齐向然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