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真低头眨巴了下眼,鼻头顿时有点酸涩,刚刚他在屋里端盘子,男人不小心把自己撞倒,这才把助听器弄掉,踩到了。
如今它坏了,得重新买一个。
可是很贵。
现在手头没多少钱,根本买不起新的。
最终,他用手攥紧了工作服的衣角,紧张到眼眶湿润,眼尾那一圈都氤氲上了点红,这才鼓足了勇气,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张口对着男人说,“先生,你……得赔我。”
男人个头很高,瘦弱的少年,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他的下巴。
他低头看着余真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的慌张样,反而浅露白牙轻笑,和善道:“本来就是我的错,自然得赔你,这样好了,等你下班,我陪你去店里买个新的补偿你。”
余真吊着的心,悬了下来。
但这样放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又变得有所担忧。
可他又不能去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为了增强信任感,拉近关系道:“你是这里的员工吧,你老板是我的好朋友,不用担心我是坏人,乖孩子。”
“可是先生,我以前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他的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富二代来体验生活,家里帮忙投资,这才来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开了家店。
余真用余光小心翼翼的轻瞥,这个男人看起来也很年轻,估计跟他老板差不多岁数。
但也不能完全信对方的一己之词。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余真用餐巾纸包好助听器的残骸,放进兜里,失真的声源忽远忽近,忽大忽小,让他倍感难忍的痛苦与不适。
男人盯着余真逐渐苍白如纸片的面色,最终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手机里传出老板熟悉的声音后,他才放松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