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碗粥见了底,陆景坐在月色中,忽然开口道:“林深,这部电影拍完后,我们一起在家休息一个月吧。”

林深捏勺的手指微不可查地紧了紧,勺尖在碗底漫无目的地搜刮,动作又轻又缓,像是丢失方向的迷途者在云山雾罩的山林中踯躅徘徊。

过了很久,他才放过碗里的粥,有些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我……”

“好了,”终于快要等到答案的陆景却忽然不想听了,打断林深,从他手里把见底的粥盒拿过来放进塑料袋里,说,“马上就要开工了,你再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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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多,天色仍然很暗,短暂休息了一会儿的工作人员重新回到各自岗位上,开始接下来的工作。

这是一场群戏,陆景最后检查了一遍机器和灯光,神情肃穆地交代完注意事项,然后按照之前无数次走戏时那样,站在镜头前面,眼神一变,立马入戏。

这夜除了风有些大,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是此时破旧的厂房四周乌泱泱站满了人,这应当会是一个很好眠的夜晚。

厂房年久失修,爬满铁锈的大门在夜风里嘎吱作响,几页不甚牢固的窗户也跟着摇摇欲坠。

晏北行站在厂房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环视周遭人群,他们举着手电,惨白光线直直打在这个被发现却没有半点胆怯的卧底警察身上。

建厂房的地方生态很糟,天上理所当然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夜间出行如若不带着灯,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的人早已习惯这种没有尽头的纯粹的黑暗,就像他们干的行当,就像他们一脚踏进的人生。

举着手电的那些人在七嘴八舌说着什么,晏北行听不清,只知道他们在后怕,在庆幸,在憎恶。

晏北行的表情看起来太冷静,冷静到近乎漠然,仿佛厂房前被当众捉到卧底不是他,而是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随便什么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