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疏一垂眸不语,眼底雾气弥漫,比夜晚朦胧的水雾还要浓厚。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苍白的嘴唇紧抿,不见一丝血色。
许久之后,他宛如自言自语般喃喃道:“那,出国呢?”
老爷子没有看他,挑眉轻笑,洋洋得意道:“他哪愿意出国。不过是我向他许诺,出国完成学业,尽快接手公司,将来他婚姻中遇到的麻烦阻碍,我这个老头子愿意为他一一扫平。”
“他走得仓促,当年你们俩形影不离,是不是也因为这件事吵过架?”霍老爷子说完扭头看向时疏一。
礼貌、教养,时疏一通通忘干净,他嘴唇翕动,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轮椅缓缓启动,伴随嗡鸣声停在时疏一正前方。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褪尽,苍老浑浊的眼神里,略微带了一丝歉意,“疏一,虽然霍望这么多年一个字未提,但爷爷还没有老眼昏花。从小到大,他身边的男孩子除了你,还能有谁。”
颤颤巍巍的手轻轻握住时疏一的手臂,老人家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语重心长道:“爷爷跟你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替他邀功,爷爷只想告诉你,他心里有你,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他从来没有变过。一根筋的毛头小子,所为所求皆是你。”
“如今你们结了婚,成了家,爷爷也希望……”
“——你们能幸福。”
山路蜿蜒曲折,青石板铺成的台阶从后花园延伸至山顶,一眼望不到尽头。
朦朦胧胧的月光倾斜而下,山林间蒙上一层细闪的银光,斑驳的光点透过树叶间隙,尽数映照在徒步登山的青年身上。
半山腰上,青年行色匆匆,气息微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