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琛行一眼望去,只有项胜羽的房门前挂了两只亮着,对边临近门口处的那两个房间外的灯笼是灭着的。眼下他顾不得思虑旁的,于是先用空着的肩膀撞开门小心地把人扶进去。
到床边,他动作轻缓地把这一大长条人放上,慢慢地褪去外衣和鞋袜,而后又如拨弄极其珍贵的宝物般,给他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才给他盖好被子。之后谢琛行轻轻地坐在床沿细细地喘着气。
明明还是春三月,他穿的并不厚,这一路上又加上这一番动作下来他竟是出了一身的汗,尤其是后背汗涔涔的,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里衣已经被浸湿了。
俄而,他微微侧了些身子端详躺着的人。
昏黄的灯光清楚地照出了项胜羽脸上优越的五官和散乱到枕上的长了些的黑发,眉峰高挑且眉尾收的细尖,盖住狭长的眼尾仍绰绰有余。
由于鼻梁高挺的缘故,侧面的灯光打下来竟给挡去了一半,以至于左下半边遮了一层阴影,但此时此刻,他就像一尊永远都只会摆出这一个表情的死气沉沉雕塑,加上脸部瘦削,整个脸部轮廓显得更加凌厉。
直看的谢琛行两眉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只有一个想法:这跟以前那个阳光明媚,就是个没心没肺只知道嬉皮笑脸长不大的小孩儿,不一样了。
或者不是现在才变,而是从某个时刻起,但那时候至少每天都还能从他的脸上看到灿烂的笑容。
他的胸部均匀地起伏着,鼻息不重。
谢琛行鬼使神差地探出手,在将要触碰到项胜羽的脸时又停下,恋恋不舍地在那儿虚晃着划了两下。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熟睡着的人的睫毛微微颤动,转瞬又回归安静美好。
就这样欣赏了一会儿,谢琛行才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