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路边花坛里的绿植都阎哒哒的,章时臣视线往上,把眼眶里的那点子感动憋回去。
那句“妈”并不难说出口,但徐樱的回应却叫他眼热。
仔细想想,他从小到大这二十几年,并没有经历过正常的家庭氛围与生活,且也并没有遇到过。
哦,不对,刁舂跟刁医生他是遇到过的。
不过也只见过一面,两分钟都不到。
章时臣仰头照在阳光下,照得他五官白里透红,长长的眼睫遮住那似有忧郁的眼神。
他回来那时已经临到过年,不论去哪儿的路线都正拥挤。
公家的飞机接回他们那一群人,被通知到的家长都在机场外面等候。
他们走的通道跟其他人不同,这边接机的氛围也不如那边喜气洋洋。
章时臣最后一个下飞机,前面跟着小刘。
那会儿小刘怕他触景伤情,在他面前逗趣儿,望着面前一对对,一双双,三三两两抱头痛哭的场面,小刘啧啧两声:“还好我孤身一人,不然哭得稀里哗啦,被人看去多丢脸!”
章时臣闻言也觉有几分道理,自觉走到就在锦城等着他们的王警官面前。
那一天抱头痛哭的人实在多,但章时臣现在回想,那一幕幕,一对对,清清楚楚就能在他面前重现。
刁舂那个向来没心,还喜欢威胁人的,在看到满头华发的刁医生时,也没忍住落泪。
前两秒刁舂还稳着,但等刁医生抱住他的那一刻,一切伪装都土崩瓦解。
那个向来邪魅狷狂,能面不改色肢解尸体的人,在那一刻哭得死去活来。
他悄悄深呼吸一口气,把心底的情绪压下。
长睫毛一闭一张,眼前依旧是那个空气燥热的盛夏。
应烨的视线往他那边看一眼,看出青年隐忍的情绪,微微勾起一抹笑,扭头也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