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殊洗漱回来的时候,发现楚征已经蜷缩在被窝里了。呼吸声很轻,轻到几乎没有。
小小的一张床,中间用卷起来的干毛巾压了一条线,松松垮垮地堆在那里。
沈殊躲避寒气,迅速钻进被窝。黑暗中,他隐约能看见楚征隐没在发丝之下薄薄的耳朵。
“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呢,”沈殊轻声说,“……和我凑合睡一晚。”
楚征的呼吸平缓。
就在沈殊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问:“为什么?”
他转过身,布料摩挲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双总是很水润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依旧隐隐透露出亮色,漂亮夺目。
“因为,你很抗拒和别人接触啊。”沈殊想起入院以来楚征单方面孤立所有孩子的行径,“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高兴。”
楚征又不说话了。
“还疼吗?”沈殊伸手把楚征的袖子缓缓往上推,借着窗外透入的些许月光,仔细观察他方才被热水烫红的皮肤,“我看看。”
楚征没有推开他的手,而是任由他小心翼翼地察看。
等到沈殊略有些困意上涌、想要收回手侧脸睡觉时,楚征又扶住沈殊的手腕,从领口伸入,往自己的背后探:“这里疼,好像破皮了。”
沈殊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他压下脑内弥漫开的沉重睡意,迅速起身,从姑姑配在每个孩子房间的医疗箱里翻出了半瓶烫伤药。
楚征慢吞吞地脱了睡衣,乖巧地在被子里趴下。
沈殊的手沾了冰凉凉的药膏,从泛着细微烧感的烫伤上掠过,感触出奇怪异。
“哎,疼就早点说嘛……你这孩子。”
沈殊的指尖传来微弱的凸起感触,烫伤的创面不大,也没有严重到要去医院的程度,却在楚征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