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勉强强吧。”
“不是讨厌?那我还挺高兴的。”
沈殊一下一下揉着楚征柔软的头发。他想,这孩子太像会对喂食的路人哈气的流浪猫了。
因为恐惧,因为迟疑,因为觉得无法依靠……而干脆驱逐任何试图靠近他的人。
“下一次,一定给你留一颗水果糖。”沈殊说。
楚征抓紧他的衣服,微微昂头:“如果我觉得不好吃呢?”
“不会不好吃的。”沈殊笑着看向他,“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果。相信我,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楚征终于从噩梦的冲劲儿里缓过来了。他立刻从沈殊的怀里挣脱,没有丝毫留恋地直接钻进旁边隆起的被子里,像一只年幼的乌龟。
沈殊问他要不要给他读睡前故事,立刻获得他鄙夷的眼神:“我十一岁,不是小孩子了。谁要听睡前故事这种骗人的假东西啊。”
可十一岁也还是小学生啊?
高中生沈殊于是问:“那我走了?”
“……你还是读点什么吧。”
沈殊环视四周,新房间里哪儿来得及放给孩子看的连环画、童话书?最后上下摸索口袋,只摸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他的文青女同桌分享给他的,上面抄着张爱玲《童言无忌》的文摘。
“只有这个,听不听?”
楚征揽着被子点头,像一个骄傲点兵的小将军:“请。”
“咳嗯。”沈殊清了清嗓子,装腔作势地读了起来:“‘像我们这样生活在都市文化里的人,总是先看见海的图画,后看见海。先读到爱情小说,后知道爱。我们对于生活的体验往往是第二轮的,借助人为的戏剧,因此在生活与生活的戏剧化之间很难划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