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回到最初的起点,五层小楼房顶,太阳能热水器刺眼得傲慢。
凌霄没有回小院,而是左转走向不远处的清河,乱石滩较为平缓,政/府懒于筑堤,水泥楼梯倒角被踩碎,四处散落着软壳黄皖烟盒,水泡皱了迎客松标。
花印撑手坐在一颗巨大的石头表面,与食品厂对望。
看见这个手掌大小的背影,凌霄驻足,在楼梯上脱力坐下。
闭眼缓和三秒,睁开,再闭,再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一整天的郁闷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宿命感。
对他来说,花印是数学考卷最后一道附加题,能将95的人拦在门外的15分。
无论如何都必须拿到,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拿不到。
……
运动鞋底软叽叽,鹅卵石一磕一个印,凌霄甩脚踢飞,石头像打水漂似的旋转着射出去,贴水面滑行,到最深的地方蓦地沉水。
花印头也不回:“妈?”
没人应。
他复又低头,说:“……凌霄。”
凌霄想爬上来跟他并肩坐着,但石头下半被苔藓绿痕包裹,高但平面小,容纳一个花印已没有冗余,花印看他手脚并用的样子,莫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