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灰色的车子开了窗,脾气暴躁的司机对着周凯一阵骂——

“瞎子就别过马路,闯红灯不看路,嫌弃命太长了吗!”

骂完后,开着车子走了。

周凯闯了红灯,回过神时,看向了那消失在转角处的车子,说话时带着哭腔,“……他应该撞死我的……”

“你知道吗,小白很闹的,最害怕孤单,整天吱吱喳喳,话很密,他一个人走了,肯定会害怕的。”

“我也想和他一起走……”

慕淮的手重重地落到周凯的肩膀上,沉重地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发闷的心,“可是,他更希望你好好活着。”

周凯的视线模糊,看不清这繁华的世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落下。

“是他先追的我,可是没有人知道,他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激动到整晚睡不着。我就喜欢装傲娇,可是看着他朝我走来时的模样,我真的满心欢喜。”

“我们说过,要一起闯南走北,要择一个城市安家。他说喜欢北城,那我们就留在北城,一起打拼,哪怕有时很累,但也很幸福。”

“我们的生活很简单,工作日时,和所有的上班族一样,赶项目做报告,实在是生气了,一起在家骂老板骂上司。消气了,我们就去夜市小摊吃吃喝喝。”

“还有,我们连未来崽崽的名字都想好了,无论男孩女孩,就叫周夏至。因为我们就是在夏至那天相遇的,那么燥热的夏天里,他交课程作业,路过运动场时,看了几眼篮球场。”

“……慕医生,我们自问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周凯紧紧地握住了慕淮的手臂,毛毛雨落在他的脸上,狼狈又可怜地说,“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这公平吗……”

慕淮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吸了吸发酸的鼻尖,“……这与公平无关。”

公平么?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

“……我好痛苦,心像是被针扎了千万次,痛得想死,可是我不能走,再痛苦……我也要活下去。”周凯蹲下,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脸藏起来,呜呜地哭着说,“小白是家中的独子,他的父母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我、我必须活下去……他父母那么善良的老人,要得到善终……”

可是,活着的每一秒每一分,都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