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暗里贬损的话,阿佑听多了,也不跟他计较,轻巧地转换话题:“还真是,我导师就是个1000瓦的压榨机,项目一个接一个,过年还不消停。我刚从隆福寺回来,几百年老社区,要重新招商改造。”
二叔:“这我听说过,这规划了好几年!我有一浙江朋友,干房地产的,接了那边的一块地。那一带位置好,有历史,还有市政支持,挺有前途。”
“就是不洋气,周围都是老胡同,没什么消费力,”阿佑的堂哥说,“学生去那儿能干嘛,写个什么发展报告发核心期刊?”
地区改造能做的实事多了。这一堆堂兄表姐不是商管出来,就是酒店管理、文史哲一类的,阿佑懒得跟他们讲明白,正想随便糊弄过去,表姐却插嘴说:“开店啊!阿佑不是在日本有家很红的面包店吗,听说天天排队。阿佑念博士就是念着玩儿,生意早做到海外去了,啥时候把店开回来北京?”
阿佑大吃一惊,面包店的事儿,他连文世龄和常北望都瞒过去了,表姐是怎么知道的?大家族果然麻烦,什么事儿都有人去探听。
这时,黄灿灿的菠萝豆腐鱼上了。这道鱼一反粤菜的清淡,是油炸的,乍看像英国粗糙的炸鱼薯条,但鱼肉细腻无比,与酸甜多汁的菠萝一起吃,又鲜又甜美,无半分油炸的腻感,却有炸物的酥香脆口。
文世龄对美食毫无兴趣,不动筷子,反而盯着阿佑问:“你在日本有家店?怎么没听你说过?”阿佑愣了愣,心里盘算该怎么回答。
俞家宝走到餐厅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招牌:家家兴酒楼。名字这么俗掉渣的,北京的高级饭店里只此一家。
他本来想在公寓附近等阿佑,一看到“我很想你”这句话,就尾巴着了火似的,风驰电掣地跑来了餐厅。
以前做家教的时候,阿佑提过杜家聚餐都在一家叫“家家兴”的老餐厅,因为这名字太土气,俞家宝多年后仍有印象。想到阿佑很可能在里面,走进去就能见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他就额角冒汗,手心火热。
在门口徘徊了五六分钟,俞家宝咬咬牙,迈腿走近玻璃门。一人在后面说:“别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