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桥竟不觉得被冒犯,甚至提了提嘴角,平静道:“我的父亲说,我的命是他的。如果他能把我养到读大学,那他也能把我杀死。
“他才刚从医院出来而已,挥着厨房的刀也只打算威胁。可我的母亲冲上来想拦住他,刀锋离她的肩膀那么近。”
宋以桥将猫粮丢到柜台上,左手食指和拇指比了个长度,语调轻巧:“我帮她挡了一下,划到的伤口不深,可惜不走运,手臂砸到柜角,骨折了。”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店主耸了耸畸形的左肩,混不吝地咧嘴,“说出来是不是好点儿了?别闷着嘛,我们这种人呢,多少得有点娱乐精神。”
宋以桥也跟着笑。
店主结账,目光不经意经过宋以桥的左手,问,“你是音乐学院的学生?”
“嗯。”
“如果你以后要用录音棚的话,来找我。”
又过了许多年,章怀一读完医学博士回国,找宋以桥见面。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碰头。
那天章怀一睡过头,迟了个大到,穿着短袖裤衩人字拖,骑上共享单车就往约定地点一路狂奔。
他停好车,汗流浃背地朝店里赶,不巧撞到一位面貌姣好的男士。
章怀一赶紧扶了人一把,又发现对方眼睛通红,看样子快哭了。章怀一正纳闷儿呢,抬头一瞧,宋以桥正坐在窗边,如沐春风般笑着朝他招手。
正值盛夏,咖啡店里空调很足。
章怀一坐到宋以桥对面,瞅见桌上凉着两杯没人喝的咖啡。
“前边儿约了人呐?”章怀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