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贴贴的稿纸上标着气口和许多修改符号。他其实背过稿子,对着院子里的橡树彩排了三遍,可是在看到宋以桥的那一刻就失去了脱稿的勇气。
“宋以桥的曲式也非常独特,没有明显的结构和重复部分……”
沈贴贴说话慢慢的,音量不大,好像一根只会细细颤动的孤单琴弦。那微弱的声音越过玻璃墙壁,跳跃着、碰撞着、卷起整个房间的空气同它一起共振。
沈贴贴翻了页,喘一口气,宋以桥的心脏好像跟他的话一起停了。宋以桥坐下来,隔着白纸,目光缱绻地追随着沈贴贴发尖上一点一点的光。
他悄悄按下录音键。
“宋以桥的音乐很自由,也很有创意,但你不是为了炫技才这么做的,比起让别人注意到自己,你更希望能帮助别人表达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我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总是笑着的,我很难分辨你的喜怒哀乐,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后来我才明白,你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愿意为了他人改变自己的样子。
“就像你不需要我做什么一样,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看到你从二楼走下来,我就会很开心。”
打印纸的边沿被捏皱了,手心的汗洇化了黑色的字。
沈贴贴的嘴一张一合,从耳机里听到自己有些陌生的声音,觉得他们之间有一个人想哭了。
“我和六月都很喜欢你的名字。六月那天晚上告诉我,尼采说过‘人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是一座桥梁而非目的’。
“你对所有人说自己在休假,只有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停止过工作。你总是为了一个难以企及目标而拼尽全力,时常痛苦,却从没想过放弃。看着这样的你,我似乎也勇敢了许多。”
攥着稿纸的手落到腿边,沈贴贴眼角晶莹,视线有些模糊。他吸了一下鼻子,眨去眼泪,散开的目光重新聚集在宋以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