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能做到跟你一样,没地方住,通宵还得去快餐店蹭空调,做那种几十块一首的垃圾伴奏养活自己……算了,说说就来气。”
林果仰头望宋以桥:“音乐对章怀一来说是爱好,对我来说是梦想,对你来说是职业。以桥,你熬过来了,所以你要一直走下去,要一直自由地做自己喜欢的音乐。”
“自由的是音乐,不是宋以桥。”
“不是的。”林果摇头。
人声喧嚷,来来往往。控制室黑黢黢的墙上嵌进一个发着光的窗户,玻璃的对面是灯光大亮的录音室。
那里有一架麦克风。
林果眼里逐渐蓄起泪水。
她唱过很多宋以桥写的歌,终于意识到这次真的到了谢幕的时候,而宋以桥是她八年音乐生涯最后的、永不切断的联系。
“宋以桥是自由的。”她因此深信不疑。
林果擦掉眼泪,站起来,朝亮着光的地方跑了几步,跟她在live最后表演安可曲的样子如出一辙。
“我现在感觉很不错,能唱出点好东西。”她背着光说。
宋以桥略微动容,他几乎马上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林果时的场景。
她留着文静的黑长直,背了一把爸爸留下来的吉他,大概是被同龄人议论久了,烦,讲话语气特冲:
“你们应该知道我家很有钱。我爸死得早,我妈反对我玩音乐,不会给我一分钱,说吧,还要不要我。”
宋以桥看着林果,有时候会想,大概只有这样不留余地的人才不害怕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
林果任性,章怀一洒脱,宋以桥弹着贝斯,一半被光照着,一半踩在黑暗里。他瞻前顾后,有所企图却从没得到过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