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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等路时境也像小学生一样回答他:可以。

但。

路时境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

“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陈繁不由得愣住,明明是很具体又明确的一句话,他却听不懂了。

路时境再次强调:

“陈繁,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朋友。”

……

在路时境过去的世界里,黑夜总是异常地艰涩、漫长且难熬。

那个在白天充当他母亲角色的女人,总会在黑夜中又衍生出另一个截然相反的人格,并面容狰狞地,将双手伸向他的脖子。

在无法反抗大人的年纪,只能去忍受那永无止境的窒息感。

稍微长大点,他才明白,原来母亲的另一个人格,无法忍受他身上罪恶且肮脏的血液。

所以他一直厌恶黑夜,确切而言,是厌恶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只要夜幕降临,总想起那被掐扼住喉咙时,溺水般的绝望感。

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夜晚是好的。

却在某一天,有个人以素未谋面的方式,以郑重且认真的笔迹,对他说:晚上好,路时境。

在认识的第一个晚上,就告诉他:我会迫不及待地来找你。

以及此时此刻: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认为你不应该存在,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去站在世界的对立面。

路时境仿佛一直伫立在一面死水湖的边上,而对岸,有着一棵未知名的树。

那面湖的死水始终滞积而不流动,波澜不惊,一如他的心境般,在成长之后,学会掌控一切,学会控制情绪,永远足够沉寂,永远足够理智。

有一天,对岸的那棵树却趁他不注意,在一夜之间开满了花,并往死水湖面飘下花瓣。

花瓣的坠落感极轻,轻到可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