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好啦!小悯!走这么急呀……”
平姨往门口张望一眼,转头被快要蒸发的方重行吓一跳,急急来扶:“阿行!阿行!哎哟!额头热得很!”
她困惑得无论如何都难以想通,烧个汤的功夫,两个孩子是怎么了?一个脸红两个发热,通通骇人得厉害!
方重行灵魂仍出窍,听觉消失,独独看见她嘴在动。努力分辨许久口型,发现一片徒劳,当即自暴自弃把头往后一仰,用力磕在门上,企图用痛觉唤醒出走的神智,结果亦是在做无用功。
“请假,我,”他喃喃着,“不要,平姨,请假。爸妈,帮我,”
“请假。”方重行干涸地闭上眼睛。
平姨于这些颠三倒四的语句间正中靶心地领会他的意思:帮我请假,不要告诉爸妈。
她连声应,轻抚那一截瘦削坚挺的脊骨:“好好好!来,呼气,阿行,呼气。慢慢的,慢慢的,不着急。”
待呼吸彻底平稳,方重行在平姨的搀扶下坐到床边,以从未有过的强硬一口拒绝掉她陪护的提议。无奈,平姨便将空调与加湿器打开,拧凉毛巾替他擦了额头,忧心忡忡地一步三回头。
房间门闭合,方重行拼着用尽最后一点气力拽掉衣服,一头栽进枕头里。
心一定疯了,跳得无法无天、不管不顾了。
方重行毫无睡意,右手按在左胸口,几乎是哀求它:慢一些吧,慢一些吧,慢一些吧。
我要死了。
好热,好热。为什么这么热?
鼻腔发闷,他应该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了高热的躯体。从足底至胸口,双腿与其紧密合为一体,一寸寸地动,肤感滑腻,不像藤蔓,也并非海草,是……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