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口剧烈起伏,短暂停顿后声音又拔高一度:“刚才和你们班主任通电话,你整天都在学校干什么?自习课看西游记,物理老师眼皮子底下玩魔方,逃晚自习去看星星!她说这些我都臊得慌!你能不能给我少惹点麻烦?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养到十八岁,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你有没有分毫感恩之心?你有没有?钟悯!你给我说话!”
钟竹语现在的模样和在学校表现出来的大相径庭,咬牙切齿,浑身发抖,恨不得将钟悯生吞活剥掉。
只是她的情绪宣泄都如一拳打进棉花里。
“没有,没有,没有,听清楚了吗?”钟悯刻薄地回应,“我没说过让你从北京回来陪我高考,塔娅走后一直是我一个人生活在江城。从小到大你管过我什么?钟竹语你能不能别总标榜自己是个苦主?谁逼你了?一切不都是你咎由自取吗?还是说,你心甘情愿当圣母玛利亚,那个男人乱搞出来一个孩子你就替他养一个?学医八年竟然都没治好你的脑子!”
方重行第一次见到如此尖锐的钟悯。他好像一只全身炸刺的刺猬,面容冷漠,嘴如武器,开启攻击模式。
钟竹语像是被戳中脊梁,丢弃盔甲般凄厉尖叫起来。钟悯则是满脸不耐烦,转身要上楼。手腕却被她一把抓住,挣脱不得。
“他不爱我,连你也不爱我!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冷漠!我一个人在北京打拼,供你吃供你穿,你连声妈都不肯叫!”
方重行僵在原处,一时间反应迟钝。什么?什么?他们原来不是姑侄,而是养母子的关系?
愣神瞬间,听见钟悯笑起来,和煦又阳光。
他说:“姑姑。”
火上浇油。
“我不是你姑姑!不要叫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