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她注意到方重行前一句话,“什么同桌?你有同桌啦?”
方重行嗯了声:“是个男孩儿,开学时候来的。他以为我没同桌是被同学孤立了,就坐在了我旁边。”
“那他心眼挺好的呀,”梁奉一端起来冰美式抿一抿,“我们幺宝这么招人喜欢,怎么可能被孤立呢。人家刚来,你和稀饭额外照顾照顾,吃个饭喝个饮料什么的,你就把钱付了,刚好多交些朋友。”
稀饭是梁奉一赏给周洲的外号,传神得很。
方重行轻轻偷乐,笑意顺着心脏供血爬上眼尾。果然是姐弟,不仅脸庞,连思维模式都是像是用印刷术复刻。
他说:“他不喜欢被额外照顾。”
短短一周时日,方重行已将钟悯的交往方式悉数掌握。他对谁都友好,除了与周洲相看两厌。常常把谢谢、不好意思、抱歉等礼貌用语挂在嘴上,五天已经在一中风生水起,大课间常常有其他班的同学叫他出去打球。上午被分了零嘴儿水果一类,下午他就买一堆还回去。
钟悯不会主动邀约。别人来,他就往,一来一往。要是没人来找他,钟悯则偏好于一个人待着,悠然自得。
方重行借他一条手帕,钟悯还来两颗柠檬糖。钟悯虽拒绝方重行一起吃午餐的邀请,但帮他整理好了书。方重行第一个正确叫出钟悯两个字,他便来问方重行姓名里的多音字如何念。方重行在校门口帮忙解了围,他就请方重行吃饭。
就是说,他可以很好地融入人群,也可以轻易从人群中立刻脱身,熟练得仿佛动物天性。
良好的交往关系往往有几分不分你我的意味,无论是亲朋好友还是恋人夫妻,过于泾渭分明就很难变得亲密。
方重行想起来钟悯刚进班时自己做过的一个简陋实验。第一眼,他发觉钟悯身上弥漫着说不上来的矛盾感,冰与火在他身上势均力敌地交相抵抗,不分伯仲。他就借着拿书的功夫将钟悯下半张脸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