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有太多的破绽,贺柔会为他不遗余力地补好。
她要让李山来维持自己的幻觉,好像她的小溪还在这世上——可也是李山的出现,打破了她的美梦。
倘若暮溪尚在人世,贺缜又怎么会找一个陌生的孩子来冒充呢?
她装作不知道,欺骗自己,也骗过所有人。
在这场惊天的骗局里,其实每一个人都早早知道了真相。
“别难过了,山山。”暮云笙从一旁走过来,熟稔地揽住妻子的肩膀,另一手去摸了摸李山的脑袋。
“这段时间你给我们做儿子,我们真的很开心。”
“我们很想小溪,但他大约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你愿意,可以不用再叫我们爸爸妈妈——但是,把我们的家当作自己的家好不好?”
那时李山想。
他为什么不可以相信奇迹的存在呢?
或许是爸爸妈妈冥冥中的保佑,让他遇见了严骋,遇见了贺柔与暮云笙。让他在失去至亲后,重新获得了世上最温暖的感情。
“唔啊啊……”
李山大哭着扑进暮云笙的怀里。
文雅的画家用宽阔的肩膀搂住妻儿,哪怕是惊涛骇浪,都会有过去的那一天。
手术中的灯光熄灭了。
韩泽匆匆敲了敲病房的门,低声提醒:“严骋出来了。”
李山慌慌张张地从暮云笙温暖的怀抱里出来,胡乱擦了两把眼泪,一瘸一拐地冲出去。
严骋手术只是半麻,人尚且有些神智,被护士推着病床送出来,勉强对着爷爷奶奶笑了笑,眼睛就开始四处乱晃。
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他在寻找什么。
“来了来了。”任素素抱着肩膀,看了一眼没死透的儿子,吐槽道,“你看你那个不值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