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李山,根本就没有机会找到他的家。
那么就像贺缜说的——让李山成为那对夫妻的儿子。丧子的夫妻精神有了寄托,再也不用应付那些贪婪亲戚的骚扰,寻根的李山找到父母。
——只要严骋与贺缜不出意外,他们就会永远是一对亲生母子。
可说到底。
严骋很清楚,是他自私的贪欲战胜了一切。
一个谎言,将会需要一百个谎言来弥补。
“对。”严骋仔细望着前路,根本不敢直视李山的眼睛,却还能张嘴淡然地说出胡话,“刚刚得到消息,你就离家出走了。”
“要是再走丢,是不是又找不到妈妈了?”
他还叫李山分辨别人的谎言,实际上,最会骗人的就是他。
“我错了……”李山身上拦着安全带,可带子紧紧绷在胸前,他整个人都要从后座贴上来,清晰快速的心跳声像战鼓轰鸣。
“她、她……”
“我妈妈……”
“妈妈……”
他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有千言万语想要询问,却每个字都凝滞在舌尖无法吐出。
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他有太多要说的话,到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阿姨是个很温柔的人,跟我妈妈一点都不一样。”他越是紧张,严骋便愈发愧疚,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做了决定,便会竭力把这个谎言维护圆满。
贺缜已经收到了消息,会配合他的演出。
就别期待的重逢陷入饱藏私欲的贪婪。
“我知道妈妈很好的。”李山红着脸,想证明自己对妈妈还有印象,他扒着严骋的座椅,唠唠叨叨地说,“妈妈会弹钢琴、会画画、不会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