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抬头,李微傻愣愣地眨着圆碌碌的双眼,紧皱的眉眼中藏着挥之不去的疑惑,脆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紧紧捏着指尖的画笔,不敢松懈分毫。
五十厘米外的俊容藏在白色的棒球帽下,只见胡子拉碴的下巴。而后他轻轻地捏着帽檐,潇洒地向后一扔,修剪得当的短发风中飘扬,白皙的脖颈依然是高贵骄傲的弧度,他低下头笑着问,能不能给他画一张画。
是未然呀。
是每天都在想念的未然。
疏离的眼中忽而聚了亮光,隐忍的嘴角想笑却又不敢大张,他只能捏紧六角铅笔的棱角,颤颤巍巍地扶着画架站起身。
而后,一动也不敢动。
忽而天旋地转,他敲了敲自己脑袋,是不是又出现幻境了。
“爸爸,爸爸!是未然呀!是未然!”
旁边的小女孩举着几张素描笑嘻嘻地站在他旁边,拉着他苍凉的指尖,指着画中所画之人,再指着对面的许未然,奶声奶气道,“爸爸,是未然!你说了好久,好久,好久的未然!”
他只是想着,囡囡,总不会骗他。
于是他犹豫地伸出手,瘦弱的手臂在暖光中绒毛毕现,指尖枯白成骨,凉成寒冰,却在尚未触及之时被人揽入怀中。撞倒的画架顺势落下,洁白的衬衣点缀画笔遗留的痕迹,画满许未然的成千上万张画应风而起,在空中零落成舞,翻然飘落。
许未然抬头看着,飘到眼前的每一张,都是栩栩如生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