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佐柘挣扎着乱动,杜哲在一旁安抚他,在他耳边轻轻说话,就像涂佐柘一样,语无伦次地说些什么,涂佐柘反过来安慰他,不要怕,你这个幻影也太胆小了,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这都是小意思,小意思。

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根本没人听清他说话的内容,可他脱皮的嘴唇依然在动着,手指紧紧扣紧不让杜哲走,眼前总是很黑,什么也看不清楚,眼前黑得快要睡着时,仪器慢慢从身体撤走,刮疼他内部的皮肉。

医生问杜哲,你要不要看看?

杜哲的视线仅剩苍白虚弱的涂佐柘。

他从病床中奋力坐起,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杜哲,征求他的意见,紧张道,我……我想看一下。

医生让护士给他看看。

没来得及出生的宝宝,躺在冰凉的铁盘,涂佐柘也不敢上前摸一摸,怕自己的手比铁盘还冷,伤了他们,呆呆地看了半晌,猝然发出一声笑,说道,你们长得跟b超照不一样阿,也没有柔柔可爱。

他的视线停驻,慢慢地摆摆手说道,宝宝呀,新年快乐。

对不起,再见了。

对不起阿,对不起,我也曾有那么一瞬,是想留下你们的。

杜哲搂住快消瘦成烟的涂佐柘,手里无处安放,心里被绞得血肉模糊,最后只能摸着他的脑袋,却不知道如何说起,哽咽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