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不顾医生护士的建议,签下出院无责任声明,回去简单收拾两件衣服,提着一部老旧的手提电脑,立刻坐上开往黄石市的汽车——买完汽车票后,基本已是身无分文,只庆幸债主大哥给他半个月的房租让他自生自灭。
他没有照顾过如此幼小的婴儿,牢牢地记住护士叮嘱,婴儿的颈部柔软,必须得好好护着。
每次塞车向前俯冲,都紧紧护住柔柔的颈部,整整五个小时,不曾松懈分毫,回到租赁来的房子,家徒四壁,仅剩一室免费的阳光,撑过杜哲不在的日日夜夜。
租下房子不久便遭遇不测,家具来不及买,也没有多余的钱财,他可以将就,可孩子弱小,骨头柔软,竭尽所能想了个笨办法,全部衣服叠起来,叠成一个柔软的窝,变成柔柔的小床。
柔柔睡在里面没有任何不满,蹭了蹭旁边的布料,极为惬意地再次睡去。
要是你爸爸在,绝对不会这样的。
他自己则像此刻一般,躺在冰凉而僵硬的瓷砖上,源源不断的冰寒入骨,刚开始如何翻身都咯得生疼,后来都已经习惯这样的“床”,还可以跟柔柔炫耀,谁的床都没有我们的大!
谋生再次成为困难的事情,毕竟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要照顾,无法做朝九晚五正常上下班的上班族,更何况,他还有一屁股的债要偿。
他想了想,也只有写网文这条路可走。
偶尔坐着,偶尔跪着,连一张桌子都买不起,直接将吃饭的家伙驾在腿上,日以继夜地码字,只是他刚一在平台更新,就立刻被骂得封号、直接封贴或者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