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先下去的,手足无措地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陶淼都没回答,戚泊君便透过车窗看了一眼。

那时是夏天,陶淼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抱着自己的一只手臂,在夜色中白得发光,于是他很轻易地看见了手肘处鲜明的擦伤,一小截胳膊灰扑扑的,垂着头,露出脆弱白皙的后颈。

戚泊君也说不清为什么,他下了车,在陈哥慌张地推阻中径直走到了陶淼面前,蹲下身要查看他的伤势。

陶淼抬头看了他一眼,眉目清雅秀丽,双眼泪汪汪的,鼻尖都红了,像被雨水沾湿了的小动物。

四目相对,戚泊君的心跳重重地漏了一拍,像是从高空坠落,袭来一种泛着疼痛的失重感。

他下意识地轻轻抓住了陶淼的手,柔软的,比他要小上一点,因为被吓了一跳,手心濡湿。

陶淼伤得不重,也不打算索赔,毕竟是自己突然从小巷子冲出来的。他不怎么看国产电影,更不关注娱乐新闻,是以压根没认出戚泊君,只当他是个有道德感的英俊青年,抽出了手,自己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去扶车。

戚泊君心下一空,连忙拦住他,好话说了一箩筐,才总算说服陶淼去医院。就在他要将人打横抱起上车时,陶淼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肩,急切道:“我的车!关锁!不然要计费的!”

共享单车要计费使用,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和陶淼一样,跌跌撞撞地闯入了戚泊君的生活,成为他三十年来浓墨重彩的一笔意外。

后面的故事便和陷入爱情的每个人都相似。他以继续观察伤势以便更好地补偿过失为由成功加上了陶淼的微信,明明忙得要死却拼命抽出时间去见心上人,全副武装地一边和娱记作斗争一边带着陶淼吃吃喝喝。

火锅店,大排档,烧烤摊,戚泊君陪着陶淼一家家拔草。夜里送他回校,河滨长廊漆黑,只有远处桥上的点点灯火,他们并肩同行,说着毫不相干的两种人生里的各自趣事,夜风吹过,闻到彼此身上相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