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落的状态介于清醒和不清醒之间,说他清醒,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也听得见谢柏群和医生说话的声音,从胸腹翻涌上来的不适像潮水一样一波连着一波,却连翻身起来吐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说他不清醒,又是因为恍惚之间,他觉得有个看不见的镜头,摄录下他的丑态,要将这个人的软弱无能,卑微如虫豸的模样公之于众,宣扬到广为人知。
这两种状态交叠于一身,于是肖落咬紧了牙关,脸色绷得铁青,手上却死死地握着谢柏群的手,任凭谁劝也不松开,却掰扯握的越紧,低血糖没力气,他就两只手都紧拽着,抱着谢柏群的手窝在怀里。
谢柏群说不出话来,有时候他看着肖落这样,还是替他难过得几乎哽咽,进而又从这样沉甸甸的拉扯中感觉到自己身上压着的分量,但他不想哭。
他佝偻着身子配合地被肖落抓着,在男人颤抖的时候轻吻他痛苦的眉眼,一遍遍地哄着:“我在呢,我在呢,很快就好了啊。”
最终吊针扎在了脚上,像给小孩打针似的,怕他乱动,给绑了个药盒子,黏胶带缠了好几圈,过了许久,谢柏群才感觉到握着他的手的分量一松,肖落脸上都是冷汗,整个人汗津津的,睁着眼睛看着他。
肖落慢慢松开了他,身体也舒展了一些,药物起了运用,大概是没那么难受了。
“苏医生打算给你做一个指检,可以吗?”谢柏群手指蹭着他的手腕。
“剩下的我自己来,你睡。”肖落固执地指着床。
“但我想陪你一起。”
换了白大褂过来看看情况的苏医生被肉麻得一哆嗦,拉上病床旁边的帘子,伸手示意肖落侧躺脱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