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落恢复的速度很快,车子开到家里的时候,他已经可以推开车门下车,对着路边的垃圾桶又是一通干呕。

就像是已经经过过无数次这样的折磨,身体熟练得将潜能发挥到极限。即便刚刚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这会儿竟然又能走能跳了。

谢柏群和他一块儿洗了个囫囵澡,实际上谢柏群并不放心让一个站一会儿都显得摇摇欲坠的人洗澡,说好给他擦身体。但肖落嫌味道恶心,还是跟着他挤进了浴室里。

热腾腾的水汽蒸腾上来,这种安逸的环境反而让人的神经钝化,刚才还能自己上楼的人突然就没了劲,贴着墙壁慢慢地就坐到了浴室的地面上。

谢柏群举着花洒也陪他蹲下来,从舒缓的水流浇在肖落身上,让他保持一个温暖的状态。

肖落的状态显然是不太好的,右手的手腕肿得很厉害,谢柏群不敢碰,只是注意着不要让他右手使劲。从医院里出来之后,肖落就没有说过话。

尽管在第一时间洗胃了,但是药物带来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神经,肖落分不清楚那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药物的作用才让他如此难受。但说到底也都一样,无法摆脱的噩梦,和现实又有什么差别。

不管怎么漱口,舌根依旧发苦。不管怎么分散注意力,太阳穴依旧一阵接一阵地刺痛,让人恨不得用一根长针刺穿头颅,把脑子取出来,以此结束这种没有尽头的折磨,骨头上像是被小虫子咬,瘙痒,但是光是去挠皮肉的话,有如隔靴搔痒,根本无法缓解那种烦躁。

好恶心。

女人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成为无数闪烁的画面的背景音,被一遍遍地叩问阵营,质疑忠诚,苟且偷生,受尽折磨的时候,似乎真的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

“和我一起堕入地狱吧。”

不论是何种形式的地狱,如果他能够彻底变成坏人,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良心的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