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大勇是南方口音,经过户籍察验,不是a市人。与曲念母亲袁咏梅结婚后生下女儿曲念,为了补贴家用,曲大勇在同村人的带领下就去外省打工了。
秦淮冷眼旁观,曲大勇眉毛向中间聚拢,眼皮上扬,眼袋收紧,脸部肌肉僵硬,嘴角不自觉地颤抖。看得出来,他的恐惧感确实不像是装的。在很多乡村,一部分农民对于警察这个职业是有刻在骨子里的畏惧的。或许是出于老一辈人“你再哭就让警察把你抓走”这个古老又不科学的哄睡方式,或许是出于对于与生活最近的公权力的敬畏。
秦淮轻咳一声,转头看向谢隐。
对方心领神会,让做笔录的韩易以外的警察都退出会议室。
三人中除了电脑后面的韩易穿了警服以外,剩下两人都着便服。这样一来,压迫感小了不少。
曲大勇终于哆哆嗦嗦地开口了:“警察大……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因为穷,才不愿意花路费回来的。我……我工友都能证明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工地了。”
这是已知信息,谢隐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自己的女儿死了,都不着急么?”谢隐问道。
曲大勇黢黑的指甲抠着另外手指上的沟壑,看起来又不安,又犹豫。
秦淮这时候却突然开口了:“除非……曲念并不是你女儿?”
话音一落,别说是曲大勇了,就连在场的另外二人也惊诧不已。
秦淮表情仍旧淡淡的,周身散发着一股病恹的慵懒,他只轻轻说道:“你跨越半个国家来到a市结婚生子,却放弃a市的打工机会远走他乡。你第一次外出打工的时间是曲念刚出生后不久,妻子甚至都还没有出月子。或许,你对这个孩子,有一种不满意的情绪吧……”
说到这,秦淮嘴角轻挑,一股能够洞穿灵魂的寒意直冲曲大勇扑面而来,他的声线仍旧清缓,却冰冷彻骨:“或者说,你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