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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尔坐在后座,车子平稳行驶在石子路上,他翻看着某一个学生的论文,抬了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开慢一点。”
耐尔随口吩咐道。
他视力不是很好,看文字时,习惯戴眼镜。
忽然,司机踩下刹车,耐尔身体往前一倾,论文纸撞在前座椅背上,折了一个角。
耐尔眉毛一挑,手指按上那个折角,完美雪白的纸张出现了不完美的折痕,像是丑陋的疤。他反复摩挲着折痕,将其抚平,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复原,他神情漠然,有些强迫,不断摩挲。
“是什么?”耐尔危险低沉地问道。
司机吓得满脸冷汗:“一个……浑身是血的……拦车……”
耐尔一怔,抬起长密的睫毛看去,看清那双金黄色的瞳孔,不由停下手中反复摩擦折痕的动作。
“等我一会。”耐尔换了副表情,神情温和地对司机说。
他一下车,就看见这只小奴隶颤巍巍跪在粗糙的石子路,虽然这些石子个个被打磨得光润透亮,但缝隙中还是有不少砂石。小雌奴似乎是被责罚了,浑身鞭痕,嘴角都肿起来,颧骨破了很大一块皮。两个充血的膝盖肿得老高,绽开伤口的皮肉不自然外翻着,他跪在地上不要命地朝自己膝行过来,砂石碾进伤口里,汩汩血流出来,渗进鹅卵石里。
“耐尔先生。”
小雌奴的声音细弱蚊蚋,故意选了一种和旁的不同的称呼,有意亲近,从鼻腔中挤出委屈的音调,生涩地抬起眼看他,上扬的眼尾却像把钩子,雌奴委屈地瘪嘴,撒娇讨饶。
耐尔面上平静地微笑,他右手覆盖到左手食指的戒指上,轻轻转了转镶满钻石的戒圈。
心想,就是这副表情,他在无数间谍脸上见过,不知道这小家伙练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