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风景优美,我从没有感到路途的漫长。

如今这片或许也曾美丽过的地方变得疮痍,我只能看到遥远的、坚强的绿色。震后的雨终于下大了起来,我拿出司机先生好心送我的宽檐草帽戴在头上挡雨,低着头看路,雨水就顺着帽檐如同小溪一般落在破碎的地面上,激起模糊的水花。

这里平时手机信号就有些弱,现在更是弱到不可见。

可是拨打五条先生的手机号似乎成为了我的习惯性动作。

时不时地,我就拿出来按一下,看看时间,打个电话。

走路其实远远不如跑步劳累,况且又不是什么崎岖的山崖,只要下个决心,谁都可以走。就比如我在路上见到了好几个跟我反向,走去大路上等待救援的人。

有些人灰扑扑的但健步如飞,有些人步履蹒跚,一看就受过伤。

我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劫后逢生的希望,还有浓浓的悲伤。

明明是一条双向的路,可在他们眼里的我如今却如同逆行。

雨不大,也不算小,只是细细密密地织着,只是渐暗的天色加上这暗淡的雨天,让我即便是低着头,也看不清脚下的路。

于是我只是小心地走着,有些慢,但是格外安全,直到我帽檐上流下的水落在了别人的鞋尖。

我知道有人挡在了我面前。

天色有些暗,雨滴绵绵不断,我抬头的时候雨水飘进了我的眼里嘴里,我胡乱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才睁开眼睛。

下一秒就看到了即便是如此阴暗的背景下,即便是我眼前模糊的时候,也格外醒目,存在感极强的银色。

那熟悉的银色入目的一瞬间我就笑了出来——

“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