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你骗我”,罗青意平静地说,“如果是人为破坏车辆,那人也是冲着他去的,不是冲着你去的,你是随机上的车。如果是车的问题,那是他没有尽责,可能出车前没有检查或者根本就没有按时检修,所以不管是不是意外,他脱得了干系吗?何况,早上六点不到,他怎么会那么巧就停在咱们院儿门口?”
其他人一听是意外都替罗青意松口气,他自己这口气却是一直没有松下来的。霍域就怕他往深了想,一直强调是意外,但无奈的是,他没办法编一个谎言出来。他能跟罗青意撒谎,不能跟警方撒谎,警方的调查结果肯定也会通知罗青意,他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罗青意很难,难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却连一点儿微不足道的补偿都给不了,也意味着他无法给自己找到一丁点儿心理上的安慰。
如果今天躺在这儿的是一个陌生人,他至少可以给予一些金钱上的补偿,可他们是一家人,他除了能做一些本来就应该做的事之外什么都补偿不了,更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心理上的压力也就更大。
没有人需要他的愧疚。这些年大院儿里的每个人都把他当自己人,罗青意知道他们需要的不是他的愧疚,需要的是他能放过自己好好生活。他知道没有人会迁怒于他,但这并不能让他轻松,只会让愧疚更深。
回过头去看他这些年,先是花了五年时间重新正视自己,又花了五年的时间感受这个世界的温度,重新拥有了家人。可老天爷就像看他不顺眼一样,一夜之间就要把他十年的努力全部打回原形。
尽管心里有千斤重,但此时他却装出一副坚不可摧的模样:“我什么都明白,所以你没必要捡着话跟我说,我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不会钻牛角尖的。”
霍域没有看出他的伪装,听了这话松了口气。
罗青意又笑着说:“你看你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你才是病人,好好养你的病,别瞎操心。”
霍域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