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拢了拢衣服,留给钟冕一个讽刺的笑,走到门边就要开门出去。
钟冕不愧是道貌岸然了大半辈子,转瞬间恢复了一贯的镇定自若,在钟度要拉门的瞬间,他气定神闲地开了口:“你不想知道那些画去哪儿了吗?如果你想毁掉的话我可以买回来。”
他说到这个居然还能端出一副好父亲的口吻,钟度不得不回过头重新审视这位他从来没认识过的父亲。
钟冕直视着他,目光不躲不闪,好像当真坦坦荡荡,钟度却从中看到几分不易察觉地玩味。
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他看着钟冕嗤笑一声,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却泛着白。
“不必,我嫌脏。”
说完这句话,他用力拉开门,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郑鹏等在门外,看他出来又追着他往电梯口走。钟度脸色白得吓人,郑鹏想问的话还未出口就又咽了回去,只道貌岸然地劝了一句:“别跟你爸置气,回头叔劝劝他。”
钟度按下电梯,侧头看他一眼,笑了:“郑叔,当年那些画卖得那么好恐怕跟您脱不了干系吧?”
郑鹏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睛里有掩饰不了的震惊。
电梯到了,钟度在郑鹏如山河崩塌般的慌乱视线中,说了声:“您留步”,迈步走进了电梯。
当年,年幼的钟度以为,真如钟冕所说,卖画是为了让母亲高兴,让她觉得自己活得有价值,但这话哄得了八九岁的孩子哄不了十七八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