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斯越放下了筷子,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看见何璟把烤好的海鲜全都划进自己的盘子里,温子昱没有阻止。看见何璟嘴上不停,吃了第一片、第二片,温子昱没有阻止。
他抬手喝了口橙汁,眼神还停留在对面的俩人身上。
温子昱终于回忆起了这种压迫感,和中学的时候教室窗外传来的教导主任的眼神如出一辙。就在何璟吃下第三片,温子昱还没有阻止的时候。
何斯越没什么起伏的一声:“温,子,昱。”
心脏骤然一缩,温子昱手里的筷子“哐当”掉在桌上。他伸出手去挪开了何璟的盘子:“别吃了。”
何璟还在委屈,就看见何斯越移了眼神,然后一声:“何璟。”
……
对面的父女俩怂得像一大一小两只鹌鹑,这可恶的血脉压制。
第3章
吃过饭的回程是温子昱开的车。何璟在场两个人都没有碰酒,但何斯越一向喜欢犯食困。
何斯越闭着眼睛在休息,让温子昱胆子大了些,频频转脑袋去偷看他。
四年前他们结婚的时候,何斯越才二十一岁。年轻拘谨的oga,整个人带着一种“我很好骗”的纯洁气质。
温子昱记忆最深的是他们离婚前两周的一天,他在深夜回到家,轻手轻脚地向主卧里探了一眼。何斯越整个人都蜷在被子里,背对着房门。在温子昱开门的一瞬间,他似乎还看见了何斯越的肩膀很细微地动了一下。
他其实知道何斯越那时候在装睡。这个人并不清楚自己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晚上有大半的时间在翻来覆去,时不时还会把手臂甩到头顶。
后来想起来那天,温子昱猜何斯越可能正窝在被子里哭。
那几天正好是盛夏最炽热的时候,接连几天打破了这座城市的历史最高温。公司前的广场没什么遮挡,裸露着的大理石被阳光晒到可以煎熟鸡蛋。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何斯越一个人蹲在广场边的花坛那,等了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