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尘埃落定
在泥泞地山道上蹒跚前行了几百米,陆宇宁和顾向年终于得救了。
多亏了烧毁的猪场腾起的黑烟,不然警车没有那么快能找到他们。即使后来一直有姐姐和姐夫陪伴在左右,陆宇宁仍旧记得去医院急救那段路上的慌张。
两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陆宇宁额头上破了老大一个伤口,凝固的血迹贴在脸颊上狰狞脏污,让人十分地不舒服。而顾向年看起来更惨,头发被火焰燎卷了一大片,背上肩膀上都是黑灰,尤其手臂上那块被烫伤而密布着水泡的皮肤,恐怕不少密集恐惧症患者见了会忍不住晕过去。
也该是他们福大命大,连着下了一晚上的雨,稻草木柴都太潮湿,一开始并没有立马快速燃烧变成火海,直到后来他们俩挣脱了捆绑,居然在那样的火势和浓烟里都能找到路逃出来,幸运得让二姐在警车上念叨了一路的“菩萨保佑”。
可陆宇宁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顾向年的身上。
他害怕,这一别就是永远了。
曾经他以为,他已经做好准备接受再没有顾向年的生活了,可真到了诀别的关头,被刻意夸大的坚强勇敢却显得那么不堪一击,甚至在姐姐和姐夫的注视之下,他都没有松开握住顾向年指尖的手。
县医院还是那样陈旧狭小的走廊,长凳中间的木条稀疏得会夹到大腿上的肉,绿漆也斑驳脱落了一大片。
陆宇宁想,二十六年前,自己也是在这里出生的,母亲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有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焦急地守在门外呢。
庭院里的植物叶片舒展,偶尔会有弯曲的芭蕉叶承受不住雨水积在叶脉凹陷处形成的水球,“哗啦”一声把捧住的净水泼向地面。
而盯着急救室指示灯的陆宇宁这个时候就会浑身一抖,猛然站起来。等到确定了手术室大门并没有打开,他才有蜷缩着背脊,靠着硌人的木凳子坐下来。
陆从心找了块毯子搭在他身上,把手里的面包塞进弟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