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
“你不去?爷爷每次都让我带话给你,让你去坐坐,你除了过大年,都没去过,这次难得他满七十办酒,你总该去了吧。”
程静沉默了一会儿,戳了戳白色瓷碟里被火红的干辣椒淹没的鸡丁,叹了口气
“我和你爸离了婚,就不是陆家的媳妇了,去你爷爷奶奶家,名不正言不顺,我难受,他们也难受,倒不如各自安好。”
陆宇宁不语,他知道程静性子刚烈,分家的时候和奶奶闹得很不愉快,当初离婚是她提的,孩子的抚养权也是她争取来的,奶奶为此很是记恨了她一番。
从记事开始,陆宇宁的吃喝拉撒都是奶奶一手包办的,加上奶奶迷信,封建思想又重,对陆宇宁溺爱放纵得很,母亲在管孩子的事儿上和奶奶闹过不少矛盾,最后孩子被她带走,奶奶总是少不了在宇宁面前提母亲当初和她拌嘴的事。
“我包里第二层有刚从银行换的三千块钱新钱,你去书房抽屉里拿个大一点的红包装了,周五给你爷爷送去,你大伯记账要是让你写送礼人的名字,你就写‘陆宇宁’别写我的,让人看了说闲话。”
陆宇宁闷闷地回了一声“哦。”
然后按着程静的吩咐,拿了钱,用红包包好,放在抽屉最下层,用书本压着放好,又摆开数学练习册,开始做起“地中海”布置的课后小测。
听见程静在厨房里放水洗碗的声音,他只觉得什么烦恼都开始涌上心头。
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烦人旧同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还又当了自己的同桌;难得周末放个假,要面对叽叽喳喳不怀好意的亲戚们;更难受的是,他爸肯定会带着他后妈像个五彩大公鸡一样招摇过市,两个人都是爱出风头的奇葩性格,酒宴上说不定又要闹笑话,连累他也难堪。
可是他不能拒绝,不能拒绝和顾向年同桌,不能拒绝去参加酒席,不能拒绝自己有这么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