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父亲这个角色缺失于家庭的缘故,梅听雨比寻常人家的母亲更辛苦些。她的手掌与她姣好面容极不相符,很粗糙,此时此刻她正握着梅洛的手背,质感像质量很差的廉价毛巾。
她说话的模样也像竹,静雅:“怎么又把头发扎起来了?像什么样子。”
撒了谎的梅洛“唔”了一声,听话地把皮筋拽了下来,微长的发随之松散在脖后,不清楚分辨的话根本看不出性别。
“这就对了,”梅听雨满意地用指尖拨开他额角凌乱的碎发,使梅洛看起来茫然的眼睛更显清爽,“相信妈妈,你这样看上去就很漂亮。”
可能是因为刚从厨房出来的缘故,梅听雨的指尖湿湿的,在他的额头留下了一点凉,像滴水穿石的那颗水珠。
小演员明显招架不住梁柳出神入化的演技,不过问题不大,此刻梅洛的心境原本就是复杂煎熬的。
他缓缓走进房间准备关上门,目光仍不可避免地落在在油烟气中徘徊的梅听雨身上。他想起外公年初探望他们时与他说的话:
你妈这个人呀从小就心高气傲,表面上看起来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内心底瞧得起谁、瞧不起谁,只有她自己清楚。
当年她跟我闹脾气,找了个不负责任只会花天酒地的混账嫁了,生下你,宁可抱着孩子饿死在桥洞都不愿意再跟我们联系。结果你爸卷走她所有的存款跑了,她你也要体谅妈妈知道吗?你长得像你那个没良心的混蛋爹,可不能真的像他啊,你妈会活不下去的。
她虽然经常不讲道理的,但是她没有对你不好吧?好,那就好,那我和你外婆就能放心了。
我们也劝她好几次,还年轻,为什么不找个靠谱正经的男人再嫁了呢?她说她烦男人,这叫什么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