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见青刚沾过凉水的手指摁在云酽的胸口上方,滚烫的温度一刹让他觉得自己行在火山边缘看,随时可能会被灼热的熔岩浆覆盖。
他先选择了纤细的脖颈作为擦拭的第一步,随着呼吸而翕动的喉结,还有微弱跳动着的脉搏。
他的指尖与云酽的心脏之间,隔着的那堵断壁轰然坍塌,一寸一寸,宋见青感觉周身像是有什么在汹涌,在澎湃。
这一切无法言说的心理,都在对上云酽的视线后,戛然而止。
他病态的面庞上,连眼角都泛起薄红色,细密弯弯的睫毛颤动着,把脆弱这个词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眼睛像是浸泡在清澈河塘中,连最普通的白炽灯映着,也能营造出令人无法阻挡的水光潋滟的情态。
不知云酽是什么时候清醒的,宋见青发觉自己已不自觉被他的双眼深深吸引,错不开目光。
好像是因为看到了宋见青。他的瞳孔中嵌着满足和眷恋,那柔软的目中泛起涟漪,语气缓缓:“见青,谢谢你。”
这句疏离的感谢让宋见青倏而醒悟,把自己从幻想中给拔了出来。
既然人已经醒了,宋见青就没有再继续温水擦浴下去的必要,他没说什么客套的不用谢,只是拿着毛巾,强作从容不迫的模样,又进了病房的洗手间。
狭小的空间里,宋见青往自己脸上泼了好几抔水才冷静下来,止住作乱的心脏。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眸光意味不明。
他甚至有些埋怨地想,如果云酽不醒得那么早便好了,自己就能再仔细地看他一会儿,不需要原因,不需要解释,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