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容太皇太后坐在书梳妆台前,姿态慵懒地饮了漱口茶,转头吐在旁边大宫女捧着的口盂里,又抬起脸,让翠兰用温帕子搭在眼睛上,慢吞吞地问:“莫不是又躺下了?”
翠兰小心地在那温帕子上洒了几滴香露,一边用手轻轻扇着,一边轻声道:“说是今儿个浮云寺的空心方丈要入京,替国运参禅,故而长公主先一步去了天坛。”
华容太皇太后立时来了兴致,拽下帕子看向翠兰,“哦?空心方丈今日会入京?怎地无人通报?”
翠兰小心地接过帕子,笑道,“方丈世外之人,不受红尘规矩束缚也是有的。”
华容太皇太后点点头,在大宫女端来宝石的头面时摆了摆手,道:“取累丝银凤那套头面来。”又看翠兰,“哀家记着好像有一套宝象纹的苏绣对襟常服?”
翠兰立时朝大宫女示意,又笑着拿帕子给她净脸,“娘娘可是打算召见空心方丈?”
华容太皇太后闭着眼,“当年先皇在世时,很是信重这位方丈。哀家虽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却也不曾得机会详谈。听说他极善推断天象,能窥天机,是个半佛之人。”
翠兰一听就明白了华容太皇太后的意思,轻声笑道:“如此说来,想必空心方丈定能看出紫薇帝星的运势了。”
华容太皇太后睁开眼便笑了,伸出手放进放了香露和花瓣的铜盆里, “若非那贱人摄政时,说什么怪力乱神祸害国运,灭了国内许多的寺庙道观,空心方丈也不至于避开红尘这许多年。”
翠兰一笑,“空心方丈有佛缘,天道庇佑呢!”
华容太皇太后撇了撇嘴,又道,“哀家总是在想,那贱人当初灭了寺庙道观,莫非就是想坏了泰儿的运道?不然,先皇那般看重天地玄妙,缘何她就非要这般肆意妄为?”
翠兰垂着眼撩着水,笑了笑,没有应声。
华容太皇太后忽然又问:“孙家那头可回话了?”
翠兰扫了眼旁边,伺候的另外两个大宫女便带着一群小宫娥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