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一直盯着我。”
“没事。”
霍绯箴倒是觉得新奇,她以为摩尔是那种绝不会翘班的人,至少不会为了画一幅画而翘班。
她绕到摩尔身后看画的内容,黝黑的山崖,红色的天空,橘色与紫色参半的海水,海浪拍打到岩壁上激起高高的浪花。
事实上,画布上的颜色非常丰富,丰富的色彩混和出具有重量感的调子却又令人感到鲜艳,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快画完了吗?”
“还没。它应该加很多很多的细节,堆满细节,多到每一个细节都不再重要,结果只看到整体。山要更有力量,天空要更厚重,海要更通透……”
摩尔自言自语般描述着,又戳起了颜料。
霍绯箴听得一知半解,但能看出画的原型来自于昨天的小岛。她觉得已经挺好看了,不知最后完成时会是如何呢?
“要开空调吗?”
“不想。”
霍绯箴知道摩尔不太喜欢空调,考虑到顶层白天会越来越热,她还是把客厅的复古风扇打开了,这个时代家里还有风扇的人可不多。
看摩尔画得专注,又给她做了一份方便吃的紫菜包饭,放在画架旁。自己边吃边看了一阵,吃完也不打扰,出门去了。今天是店里备货的日子。
···
这天一下子就过去了,完成一天的工作,晚上早了半小时打烊,回到家时,屋子里依然充满颜料的气味。
首先吸引注意力的是画架上的作品,与白天看到的半成品相比很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霍绯箴只是个外行,但凝视这副画,仿佛有一些蓬勃的东西在里头,似有千万种红,叫人的内心要跟随那海浪涌动,随那天空低垂,随那山岩永恒。
当灵感来临,所造就的作品就是这般直指人心的吗?
而画作者,此时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手上还还沾着颜料,一缕没扎好的头发落在额前。
霍绯箴过去叫醒她,让她洗澡回房间睡。
“画完了吗?”
“画完了,以我的水平到极限了。”
“辛苦啦。”
“看了吗?觉得如何?”语气有点迫不及待。
“像被吸进去了。”
摩尔笑起来:“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怎么个对法,霍绯箴没细问,摩尔也没继续解说。就像大部分人,如果喝到一杯合口味的鸡尾酒,他们通常更关注自己品尝的感受,很少费心讨论它的成分比例和制作过程。
其实这挺好的,很多时候,过于关注制作的技术细节反而是煞风景的。
“吃过晚饭了没?”
“没有。”
“不饿吗?”霍绯箴发现中午的紫菜包饭还没吃完,余下的一半已经塞回冰箱里了。
“可能调色油闻久了,没什么胃口。”
“起来洗个澡。”霍绯箴说,“给你做个冷面,吃完好睡。”